走進拉丁裔移民聚集的馬薩諸塞州勞倫斯市（Lawrence），街角雜貨店飄著炸雞與現煮咖啡的香氣。人們在這裡買牛奶、咖啡和日用品，熟客進門親切寒暄，孩子放學順路閒逛。小小的店面既做生意，也維繫著街坊的日常生活。
羅賓森．阿奎諾（Robinson Aquino）就是在這樣的街區長大。他的母親在這裡經營雜貨店，繼父也在這裡經營會計事務所。這些小店家不會登上財經媒體，卻是阿奎諾每天的生活場景，也是許多移民在陌生城市建立新生活的起點。
10歲那年，有一天，母親興奮地拿著計算機，分享她剛剛算出的一個有趣數字：一整箱雞腿平均下來，一隻雞腿的成本差不多只有0.7美分；但經過她調味、醃製、油炸之後，卻可以賣到1美元。
對阿奎諾來說，這簡直像是魔法。不到1分錢的雞腿，為什麼最後可以賣到1美元？
母親知道附近居民喜歡什麼口味，也知道什麼價格客人願意掏錢。從進貨、調味、醃製到油炸，那1美元裡，不只有一隻雞腿，還有母親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價值。
很多年後，阿奎諾會用更複雜的財務報表和數據幫助企業主理解自己的公司。但他最早的商業啟蒙，其實是母親及一隻雞腿。
另一個陪伴阿奎諾長大的商業老師，是桌遊《地產大亨》（Monopoly）。
大多數孩子玩《地產大亨》，想的是怎麼買地、收租、贏過其他玩家。阿奎諾後來卻從遊戲裡不同的棋子，看見現實世界裡不同的金錢處境：有人懂得累積資產，讓錢替自己工作；有人收入不少，卻總是在追逐下一筆現金；也有人辛苦工作了大半輩子，仍然沒有足以改變處境的資產。
這些差異，同樣出現在他長大的社區。有人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，店裡總是很忙，月底卻沒有留下多少錢；有人生意愈做愈大，手上的現金反而愈來愈緊；也有人逐漸把收入轉化成房子、企業和其他資產，一步一步改變一家人的財務處境。
2015年大學畢業後，阿奎諾把這份興趣變成工作，創立個人理財事務所。第一個客戶就是自己的哥哥。哥哥事業有成、收入不錯，卻同樣陷在賺得多、花得也多的循環裡。阿奎諾開始協助他重新整理財務，也一步步走進專業理財的世界。
原本，他以為自己接下來會一直幫人管理財富。2020年的疫情，卻把他帶回自己長大的那個街區。
疫情爆發後，那些阿奎諾再熟悉不過的街頭商家，一夕之間陷入危機。美國政府陸續推出PPP薪資保護計畫、EIDL經濟損害災難貸款等小型企業援助措施，但阿奎諾很快發現，許多拉丁裔小企業主面對的不只是語言障礙，而是拿不出完整的財務資料。
這些老闆知道怎麼做出好吃的食物、怎麼服務熟客，也知道什麼商品在自己的社區賣得動。他們每天開門、接單、進貨、付薪水，靠著經驗把一家店撐了很多年。
可是當政府要求提出損益表、薪資紀錄和其他財務資料時，很多人突然發現，自己其實說不清楚公司的財務狀況。
他們很會做生意，卻未必看得懂自己的生意。
這個落差，讓阿奎諾無法置身事外。他暫停自己的理財業務，加入繼父的會計事務所JBS Corp，和團隊替當地小企業整理帳務、建立財務資料，並推出更容易使用的簿記服務，協助數百家小企業處理疫情期間的援助申請。
這段經歷，也改變了阿奎諾往後的人生方向。
過去，他關心的是一個人如何管理自己的財富；現在，他開始把注意力放到另一個其實從小就在身邊的問題：一家小企業，怎麼把辛苦做出來的營收，變成真正能夠留下來的財富？
有趣的是，阿奎諾很快就得親自回答這個問題。
隨著JBS成長，原本有效的方法開始失靈。客戶增加、人員增加，管理卻變得更加複雜；營收往上走，現金、人力、流程和組織的新問題也一個接一個冒出來。他逐漸發現，企業成長並不是一條平滑向上的直線。
每進入一個新的規模，都會碰到新的突破點。更棘手的是，昨天讓公司成功的方法，很可能正是今天讓公司卡住的原因。
阿奎諾後來把這些經驗整理成「突破點階梯」（Breakpoint Ladder）。隨著企業進入不同的營收規模，原有的人才、資金、技術和管理方式會逐漸不敷使用。JBS也成為他驗證這些想法的地方。
從母親的雜貨店走進財務顧問的世界，又回到小型企業的經營現場，阿奎諾一路走來，始終沒有離開這群他最熟悉的小企業主。《The Small-Business Money Game》寫的，正是他一路走來，親眼看見、也親身摸索出來的小型企業成長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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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B: @robinsonaquino
LinkedIn: @RobinsonAquin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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