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馬克.平卡斯(Mark Pincus)。擁有沃頓商學院與哈佛商學院的頂級光環,曾在貝恩策略顧問(Bain & Company)等大型顧問公司任職。然而,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是個「不適合受雇」的叛逆者,甚至常因為有話直說而被開除。
他自嘲自己那段時間就像個「專家證人」(Expert Witness)──明明離數據與答案最近,卻離最終決策最遠。
不想再當邊緣人的他,在1995年網際網路剛萌芽時跳出來創立了Freeloader,專門解決當時網路極慢、資訊難找的痛點。公司成立僅7個月,就被以3800萬美元收購。28歲的平卡斯,瞬間實現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財務自由。
緊接著,他又創辦了企業軟體公司Support.com。雖然期間曾被董事會逼宮辭去CEO,但公司仍趕在2000年網路泡沫破裂前的最後一刻成功上市。
摔落深淵:Tribe.net 的慘痛一課
連續的成功容易讓人盲目,但接下來的打擊,才真正塑造了現在的平卡斯。
2003年,他敏銳地預見了社交網絡的未來,創立了最早的社群平台之一 Tribe.net。他甚至在馬克.祖克柏(Mark Zuckerberg)尚未聲名大噪前就與之會面。然而,這一次他看對了趨勢,卻搞錯了產品的靈魂──「信任機制」。
Tribe過於開放且混亂,讓普通用戶(特別是女性)感到極度不安全,用戶留存率一落千丈。Tribe的失敗,將平卡斯推入了一段漫長且難堪的「深淵」(The Abyss)。在那個沒有結構、沒有方向的黑暗階段,風投機構對他失去信心,身邊幾乎沒有人相信這個摔過大跤的中年人還能再次站起來。
爬出深淵:一場極度謙遜與殘酷的修練
在深淵的最底層,平卡斯開始深刻的靈魂拷問。他意識到創業者最危險的陷阱,就是把「獲勝本能」與「產品點子」混為一談。他總結出著名的「95/25法則」:創業者的本能通常高達95%準確,但具體的點子卻有75%的失敗率。想活下來,就必須對點子冷酷,一旦發現不對就迅速「殺掉點子」來保護本能。
他確立了人生的最終目標:打造「網際網路珍寶」(Internet Treasure)──那些像Google或 iPhone一樣,讓人們「無法想像之前如何生活」的數位服務。
2007年,41歲的平卡斯看到FB開放API平台的契機。他幽默地形容當時的自己:「我就像一個41歲的老投手,依然站在洋基隊的投手丘上,努力投出每一球。」
這一次,他帶著極度的謙遜與科學的殘酷重新出發:
- 省去繁瑣建設,直奔玩樂:他發現FB就像一個巨大的「雞尾酒會」,大家待在裡面卻沒事可做,而「遊戲」正是最好的社交媒介。最棒的是,他不需要再花幾個月去蓋登入系統等基礎設施,可以直接測試點子。
- 小切口起步:他不再追求宏大的願景,而是以自己最愛的鬥牛犬 Zinga 為靈感,成立了 Zynga,從一款簡單的德州撲克遊戲(Zynga Poker)切入。
- 建立「失敗機器」(Failure Machine):他把深淵中的痛苦轉化為對數據的執著。他在公司建立「失敗機器」,要求團隊每天測試數百個極簡點子以尋找真正的熱度。他的口頭禪是:「在希望殺死你之前,先殺掉希望。」唯有殘酷地殺掉盲目的希望,才能找到基於證據的信念。
從《Zynga Poker》、《Mafia Wars》到橫掃全球的《FarmVille》,Zynga徹底點燃了全球的社交遊戲狂潮,並於2011年以70億美元估值上市。雖然隨後因轉型行動端過慢及平台演算法改變經歷過劇烈風暴,平卡斯甚至在2015年公司命在旦夕時二度回歸重整旗鼓,最終Zynga在2022年以127億美元的身價售予Take-Two。
如今,作為Reinvent Capital的共同創辦人以及頂尖的早期投資人(他曾投資Facebook、Twitter、Snap、SpaceX 甚至 OpenAI),平卡斯依然活躍在科技的最前線。對他來說,創業從來不是一次性的賭博,而是一場永無止境、隨時準備重新上場的精采遊戲。
Mark Pincu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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